成功还是失败——五五断更节之后的反思

一：断更节成功了吗？

刚才在群里有朋友问，最新情况如何，断更节成功了吗？

我回答说，成功了。不但成功了，而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个成功最大的助攻是阅文自己。

其实从一开始，直到五月四号晚间，大多数人，包括我和很多不管支持还是不支持的作者和朋友，都只是把断更节当成是一个乐子。不错，我们在群里用的就是这个词，包括断更节一开始发起的人也说只是视为一个沙雕节日。所有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的，并没有把所谓的断更节当成一回事，也并没有想着他有什么用。断更节这个方法，在我看来，只是一种沙雕且无力的反抗方式，荒诞还带有一点心酸。

对此我私底下也问过参与的作者自己如何看，并且在我群里有讨论了多次。基本看法都比较同意。

但是这么一个略沙雕和无力的反抗，却迎来了阅文前所未有的强压。

种种操作和公关力度，远超之前霸王合约的话题。之前的话题虽然被知乎和微博各种限流和降热度，但也仅限于此，直到断更节，知乎直接将几百个回答的问题删除冻结。加上起点站内的各种骚操作，据网友汇总包括种种卡审核，删请假单章，改作者正文内容和作者说说，直接约谈知名作者等等方式，这些方式反而造就了断更节的成功，直接引爆了整体的热度并且愈发白热化。

试想一下，断更节真的会有大量作者毫无顾忌的参加么？一开始的发起者自己都不信，也早就说了，就算只有一个作者断更也算是有效果的。如果阅文放任不管，最有可能的热度也就是“几百个阅文作者集体断更抗议霸王合约”，因为对于参与人数的低预期，以至于发起的人们甚至早就想了一个台阶：“震惊！阅文八百万作者集团断更”。这既是一种潜意识里预期失败效果找的台阶，也是为了达到宣传效果的另类方式。

但是阅文的种种骚操作相继引发了种种不同的话题，如何看到起点后台假更新删除话题之类的问题，如何看到知乎删除问题，以及微博上种种相关的截图，无不是因为阅文的这种骚操作带来的。

所以我说，五五断更节成功了，并且需要感谢节日最大的助力阅文集团。

二：关于断更节的反思

我昨天就说过，我并不觉得断更节是一个好的想法，对于断更节这个活动持保留意见。而我现在依旧这么认为，虽然他成功得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为什么不看好不支持？

因为作者的更新是对读者的负责，而对读者的责任用来要挟或者说抗议网站，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做法。

另外现在的网络舆论热度，无论是制造话题还是制造热度，其实本质就是营造一种人多势众群情汹涌的现象，不管这种现象是表象还是假象，都是让看到的围观群众和路人认为，我们有非常多的 人支持。而断更节则更像是一种“向前一步，报数”然后一二三四五的开始站队，这与网络舆论制造热度是一种完全反向的操作，尤其是在明知己方可能参与者并不多的情况下，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虚实。

这也是昨晚有大神私下跟我交流时的想法，一旦暴露出其实参与断更的真实作者人数并没多少的时候，反而对于之后在阅文召开的恳谈会上表达作者群体诉求是不利因素。

最后就是这种类似向前一步的做法，很容易失控，容易被人制造混乱，容易制造内部对立，容易从本来网站和作者的矛盾转变为作者与作者之间的矛盾。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你要是来一个“不转不是中国人”，总是很容易惹人反感的。

而从今天断更节开始之后实际情况而言，也确实出现了各种问题，并且是双方都存在问题。

（这一段我要拉仇恨同时得罪正反两边了，怕被混合双打，且容易先顶个锅盖）

且简单粗糙的分为参与断更节的普通作者和未参与断更节的知名作者。

我知道这种分法是错误的，是简单无脑的，是很SB的，所以我先把自己骂一顿，这并不是为了制造对立，而是现状的一种缩影。

参与到断更节的作者和读者里，确实出现了失控和极端化的问题，虽然在我昨天发帖之后，起码在龙空而言，不绑架不强制全凭自愿的活动主旨强调的更为明显，加上不断将所有极端言论和可能引起极端情绪和对立情绪的帖子删除加封禁了很多账号，在论坛内总体还是能保持主旨不变，稍有出现道德绑架的基本会被围攻。但是在起点的书评区、章说，以及其他社区中，依旧存在大量的极端言论，这种极端言论很大程度上制造了作者中两个群体的对立和进一步的冲突。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切实际的要求和一些未辨真假的传言

而关于这些极端言论和传言的来源，也是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分歧，一方认为这些是网站故意搅浑水的水军，一方认为这就是对面一方喊着自愿的口号一边派人辱骂攻击。

这种对于极端言论的不同认知，更进一步催化了对立情绪。

这种“水军”是明确存在的，我另外一个帖子就说了，我查到了同一个IP下两个账号完全对立的言论，也看到了强行极端言论捆绑姬叉的账号在之前的言论完全是另外一种绥靖派表现。这种种现象都说明确实存在某些搅浑水的群体。

而对于是谁在这五五断更节里面搅浑水，甚至是在整个作者反抗网站的事件中搅浑水，网站和一些大神有各种不同的猜测。其中主要的猜测思路有：

1，是做免费的那波人在暗中推动，想要的就是让阅文的用户抛弃阅文。这种猜测指向的主要是头条。这种猜测并无实在证据，只能说是头条有这种动机，所以往这个方向猜测。甚至有大神怀疑汪海林就是某些潜在势力花钱雇佣制造冲突和热度的人。

2：是其他网站的在推动，好趁机拉阅文的作者，猜想中指向最多的是飞卢，谁叫飞卢之前各种方式跑来发广告呢。

3：猜测是所谓的“由年收入过百万的专业营销团队策划利用这次机会打压阅文估价然后准备收购阅文股份进入董事会操控起点”，这第三猜想我就不评价了，总觉得是在看都市小白文。

这几种猜测包括还有一些变种，是同一些作者、编辑交流中汇总来的，并不表示我认同或者说有证据能证明。

我之所以列在这里，就是想着不要你猜我猜的，有什么想法直接摊开来。

上面说了普通作者群体在五五断更节或者说在整个这次事件中所出现的问题。我再说说知名作者一方存在的两个非常明显的问题。（继续拉仇恨得罪人）

一个就是，很多已经成功的作者或者大神，并不愿意承认底层作者在此次对抗网站的过程中做出的贡献。

忽略或者无视底层普通作者的贡献，或者认为底层作者都是被他方势力暗中推动，是被利用的群体。这种思维让有些人充斥着优越感，不屑于与底层普通作者站在一起，更不屑于去理解和思考底层作者的行动能力和思维模式，完全忽略底层作者在对抗霸王合约的主观能动性，将底层作者的行为简单归结为被别有用心的人操纵的结果。

第二个就是，对于整个事件中的错误行为，只有指责，而并不是指正。一边接受整个事件的结果，一边高高在上的单纯指责某些错误行为，而并不指出如何才能更正确更好的维护作者权益。这种单纯只有指责而没有指正的方式，进一步导致了底层和顶层某些作者的对立，造成了双方完全的不信任，互相认为对方是别有用心。

谈到这两个问题的时候，我想插一段作者对网站合约不满的另外一次事件，就是之前阅文推出长约的时候，大量普通作者在龙空抗议长约的事情。其实当时我也跟好几个大神私底下交换过意见，对于长约的看法和对于普通作者抗议的看法，本来都很期待能有一个回复，结果当时冒出来几个知名作者一副高高在上的站队泼冷水，以至于当时在几个知名作者发言之后导致风向逆转，长约的事情不了了之。

所以在这次事情一开始，我在围观并且跟群里朋友讨论这次事情的时候，我就说，我只希望别还没结果就有所谓的大神出来给网站站台泼冷水，造成作者群体内部分裂最后不了了之。也幸好之后比较顺利，先是圈内一些作者如蛤蟆姬叉等陆续表态，再然后圈外的汪海林等一些人士关注并且扩散，紧接着九嫂番茄神机土豆乌贼等陆续明确表态，才有了进一步的结果。

正如我之前帖子说的，目前这个阶段性的成果，或者说对话的机会，属于参与发声表态的所有人所有作者，而不独属于哪个阶层。

对于整个事件中出现的种种问题，该如何看待。

我觉得我们必须承认，在面对强势一方的时候，弱势方并不存在一种完全理性和完美的维护自身权益的方式，正如革命必然伴随着暴力一样，群体性维权过程中过激行为往往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无法完全剔除。只讲道理大多数时候并不能获得平等沟通的机会。

同时我们也必须承认，只靠热血，只有情绪，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在热血和情绪之外，更需要理性的思考。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一种寻求平衡的妥协，而不是一方对另外一方的完全臣服。

作者们最终想要的是一个健康且持续的行业生态，是共同的建设，而不是完全的推倒和破坏这个行业。

所以接下来，作者们必须冷静下来，必须考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最终能接受什么。

具体结果的出来，还需要很多天，作者们并不能持续的沉浸在这种情绪化的氛围里，也不应该一直处在打鸡血的状态中。持续的这种情绪化状态会比较不理性，不自觉的去寻找假想的“敌人”。会跟这次五五断更节一样，单纯因为一些小观点小认知的不同而形成作者群体内部的种种对立。

实际上无论是大神还是扑街，面对霸王合约，面对野蛮破坏行业生态的免费模式，本来应该都是天然的队友。

我觉得接下来，应该回归理性，明晰诉求，等待两次恳谈会之后官方有了正式回应，作者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题外话

跟朋友讨论阅文这次事件中的种种操作，我说只有一个字：骚。阅文集团这次事件中的危机处理能力表现的非常差。可能是因为刚刚换领导，团队运转还存在问题。另外我觉得阅文集团其实完全可以在面对这次事件的时候，跟中作协一起发起一次全行业的呼吁，引领整个网文行业对合约问题，与所有作者做一次公开的对话。而不是现在这样仅限于阅文内部作者的恳谈会。

作为行业龙头，应该有引领整个行业的大魄力，你们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