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络文学20年榜单】20部优秀作品

【中国网络文学20年榜单】20部优秀作品

【中国网络文学20年榜单】20部优秀作品


2018被看作“中文网络文学20年”,各类评比、总结纷纷出台,其中,由中国作协网络文学委员会、上海市新闻出版局、上海市作家协会、阅文集团联合组织的“中国网络文学20年20部优秀作品”评选活动,因高规格的组织机构、对2008“网络文学十年盘点”的历时接续、全国范围内资深网络文学研究者的推荐背书而尤为惹人注目。此次评选获选名单依年度排列如下:

1. 1998 痞子蔡《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2. 2000 今何在《悟空传》;

3. 2003 萧潜《飘邈之旅》;

4. 2003 萧鼎《诛仙》;

5. 2005 桐华《步步惊心》;

6. 2006 天下霸唱《鬼吹灯》;

7. 2006 当年明月《明朝那些事儿》;

8. 2006 月关《回到明朝当王爷》;

9. 2006 辰东《神墓》;

10. 2007 酒徒《家园》;

11. 2007 辛夷坞《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12. 2008 唐家三少《斗罗大陆》;

13. 2008 我吃西红柿《盘龙》;

14. 2009 猫腻 《间客》;

15. 2009 阿耐《大江东去》;

16. 2009 天蚕土豆《斗破苍穹》;

17. 2011 蝴蝶蓝《全职高手》;

18. 2012 金宇澄《繁花》;

19. 2015 wanglong 《复兴之路》;

20. 2015 血红《巫神纪》。[i]

这一评选基本反映出20年间网络文学的发展面貌。从中可以看到作者知名度、潮流性和市场之外的考量因素:如《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因首次将网络文学概念带入大众视野入榜;《繁花》则是面向自身的传统长篇创作与面向外部的互联网思维结合的产物,展示出网络媒介对文学观念的突破;榜单整体倾向于现实题材,反应出当下主流机制对网文创作的导向。当然,榜单20席中,类型小说仍占据绝大部分,这种状况与当前网络类型小说庞大的作品基数和繁荣的创作局面相符,并已综合各类型作品的开创性、独特性、影响力等因素反复斟酌。“20年榜单”体现出对网络文学较为温和、包容的态度,是一份意图满足多方(专家、网友、生产者等)的答卷。

类型网文是当前网络文学当之无愧的主流,拥有庞大的点击量和经济产值。数据的庞大使其具备成为人文科学研究对象的价值,但除此之外,作为重要当代文化现象的网络文学还体现在更多方面,例如由全新媒介与类型文学概念结合衍生的独特故事要素,作为新文化力量在媒介嬗变时代扮演的阶层代言角色,以及因创新组织生产模式而引发、暴露的社会问题等。

一、类型网文与社会文化议程设置

如今被公众认识的网络文学,多指网络首发的类型化长篇通俗小说,或称类型网文。它率先在网上实现内容付费,探路粉丝经济,将我国网络文学从新媒体上的弱小概念转变为年产值数十亿的庞大产业,可谓成果卓著。然而,类型网文并不等同于网络文学。所谓“网络文学”最初是一个边界模糊的概念,既泛指网上一切带有文学色彩的文字篇章,也可特指那些应用多媒体技术的数码作品。由于缺乏明确本体,这一新造的词语难以令纷纭的众意达成一致,早期网络文学的盛衰极大依赖大众传媒特别是主流文学报刊的界定和评价,《中华读书报》、《文艺报》等都在网络文学概念的兴起中扮演过推动者的角色。1999—2002年,纸质媒体对网络文学的报道呈现出由盛赞其为“新文明的号角”,到质疑其是否“新瓶装旧酒”,再到斥其为令人失望的“垃圾”的转向。[ii]随着下网出版物滞销、网络书库关闭、多家个人文学站点被收购,一度登上媒体热词的“网络文学”慢慢淡出大众视野。然而没过几年,长篇在线连载的通俗类型小说就再度以网络文学之名卷土重来。起点、晋江、幻剑书盟等网站,积累下大批以往纸媒上看不到的原创内容。虽然不适于印刷,但这些故事却在游戏、动漫、影视剧改编中备受欢迎。媒体适应能力是网络概念独有的特性,这种特性使新一轮的网络文学即类型网文风生水起:一方面脱胎于通俗文学、类型小说,与文学亲缘紧密;一方面具备明显的在线生成特征,通过互动稳固了大批关系紧密的粉丝型读者。同时,它借助网络支付技术实现自我供给,后期又得到商业资本支持,开发出多种提升收益的手段,将“人气”落实为选票和赏金,逐渐形成独立产业。就这样,既具备独立性,又可向文学溯源的类型网文日渐替代原本过于驳杂的概念体系,将“网络文学”统一在“玄幻”、“穿越”、“都市”、“言情”等通俗小说故事模式之下。

通俗小说也叫媒体小说,与大众媒体紧密关联,出版社、日报、影视等都曾影响其表现。互联网媒体对通俗小说的贡献在于以标签链接等检索技术,使特定类型迅速锁定读者,短时期内传播到最大范围的读者中。类型不仅是网站的栏目划分依据,更是写作模式和阅读趣味的分野,读者的喜爱通过评论打赏即时体现,表现得尤其直接。因此,尽管此前人们对网络文学的认识不同,但类型小说却以较为统一的面貌和受众一致的认可迅速终结有关“网络文学是什么”的讨论,把这个夹缠不清的概念中改造为清晰、实在的所指。从这方面看,正是类型小说成就了网络文学,使这一概念得以延续。

类型网文有其局限性,如果简单以它替代或遮蔽网络文学全部,这一概念的发展将会裹足不前,但类型网文也有其进步性,特别是在网络时代的社会文化议程设置方面,它起到了革新和代言的作用。类型网文自2003年左右发轫, 2006-2009年间爆发,四年内登上“20年榜单”的作品达11部之多。这期间,各类型在互联网上探索空间,作品与读者迅速结合成关系稳固、相互依赖的“类型—粉丝”结构,短期内经济自足、利益增长并迎来创作井喷。它之所以有如此效应,是因为自身积极的社会意义:即时反应民众趣味和关注点,以热点话题带动大众讨论,形成辐射效应,进而撼动社会文化议程设置的流程和次序。

大多数人也许未必看过几部网络小说,但对其中的流行语却并不陌生。无论是早期单纯象形的符号表情,还是晚近意义更丰富的“双面胶”、“裸婚”、“男闺蜜”、“人肉搜索”等,均出自网文。源自网络作者亲身经历的接地气、有人气的文学作品,从网络走向影视、书报,借媒介融合契机赢得广泛受众,以网文引发整个社会对相关问题的思索。如陈凯歌导演的《搜索》,即通过网上社会新闻引发的“人肉搜索”事件,控诉了键盘侠们的“网络暴力”,并进一步探讨当不明真相、情绪激愤的大众骤然获得不受限制的媒体话语权之后,将在何种程度上制造、传播、渲染谣言,从而引发网络暴力并伤及当事人现实生活的问题。[iii]当然,比起《搜索》稍显沉重的话题,更多网文试图以通俗手法向社会表达网络一代的生存状况和诉求。如《失恋33天》中的“都市大龄恨嫁女”,《杜拉拉升职记》里的办公室生存之道等,虽然结构简单、言辞直白,却将当下职场、婚恋、家庭关系、舆论暴力、社会伦理等领域的现实问题揭示出来,以谐谑调侃甚至自黑的语气呈现当下青年的生活压力。其中话题看似轻松时尚,却具备对当下社会问题的批判性。正是这种批判性使网络文学走出青年亚文化圈子,进入更广泛的大众视野。

在这个意义上,类型网文越热门,向不同社会文化阶层进行解释、沟通的能力就越强。虽然当前社会文化整体议程依然由官方、主流文化所设置,但网文以其流行性风靡青少年,并占据各类媒体版面和时间,进而构成社会文化议程的一个维度。这也是网络文学自身最宝贵的价值,即它担负起为一个阶层民众发声的职责。

二、非专有性社会生产促动网文经济

向自发创作的新人敞开大门曾是文学网站有别于传统期刊,吸引大量原创者的最大优势。早期文学网站的生产力可用本科勒的“非专有性社会生产”(nonproprietary social production)[iv]形容:网民自由写作、自发贡献内容并带来流量。网民的自发写作构成了对权威期刊审核制度的抗争行动,带来大量点击。不同网站为吸引点击而致力于提升内容,由此,网文写作对印刷期刊的挑战构造粗有利于网站发展的共享经济。2003-2009年间,大量新人投身网文界,引起类型文爆发。我们现在看的玄幻《诛仙》、盗墓《鬼吹灯》、穿越《步步惊心》、历史《明朝那些事儿》等代表作都诞生在此间。这些作品成名于网络后,下网印刷出版的行动对传统印刷出版构成了冲击,展示出网络创作的强大生产力。除专门的文学站点之外,综合网站的论坛也是网文一大生产基地,诞生于音速论坛的“跑团记录”《天变崇祯二年》和以《临高启明》为代表的几部明穿小说,在创作中就充分利用论坛群策群力、角色扮演的机制,[v]虽然后者属于“起点中文网”,但具备群体创作性质。

互联网为不同观点提供平台,就像LINUX和微软争夺电脑操作系统、安卓和苹果在手机界面上争夺一样[vi],对于网络信息内容是否应免费试用和传播,也始终存在分歧。部分人主张开源,坚持免费共享,他们对于网络抱有乌托邦似的幻想,也曾经无偿为网络贡献内容,其中包括众多网络文学写作者。在非专有性创作时期,多数网民自发、免费、无功利地创作,同人写作、跟风写作也十分常见,连著名的“盗墓笔记”系列,最初也是“鬼吹灯”同人,并得到原作者“本物天下霸唱”的认同和鼓励。网络创作因作者无利可图而获得极高的网络声誉,虽然没有经济补偿,却得到无形资本。内地早期网络作者如李寻欢、宁财神等,后期转行文化产业,使早期积累的无形资本得到转化。这可以看作非专有型网络创作的附加产品。

对文学网站来说,自由创作成本低,但由于强调共享、不重原创的“非专有性”,容易引发模仿跟风,后续商业开发难以确认权益归属。因此,随着网络文学商业模式成型,其后的作者走向专业化写作,这时,同人、跟风写作等就由于欠缺原创性而值得商榷,引发利益冲突。更有部分作者出现抄袭、洗稿等行为。网络文学的原创性问题从创作领域走向了经济和法律领域,需要细加甄别。这一系列问题虽然引起网络文学内部的争论,但为知识产权、文化产业以及相关领域的管理和调解贡献了新案例,对于社会法规的健全等具有积极意义。

在商业利益达到一定规模之后,行业内部必然开始对生产方式进行调整,以确保可预期的盈利方式稳固下来。2010年“盛大诉百度案”后,网站、作家维权常态化,“全产权运营”和“IP”的兴起,促使网文转向专业化生产。网文不再免费创作,类型也不再随机出现,而由网站根据盈利能力精准定制:拥有大批付费读者且容易改编为游戏的玄幻类得到大力推广,擅长以爽点提高粉丝粘性的作者相应获得更多展示渠道和转化机会;而小众类型写手则得不到相应回报,有些甚至被迫转型。类型文的批量制造模式使其供给得到保障,质量也相对稳定,但前期培训、宣传、运营等投入增加,网站和作者都追求更高回报,由此引发2015年后网文界大神涨价、IP抢夺、官司不断的局面。

非专有性网络创作推动文学网站兴起,网络写作自由竞争、跟风的状态吸引了大批稳固的作者和粉丝。这种抛弃传统观念上的文学标准和权威媒体的行动与网络经济共振并相互促进[vii],是非专业化网络创作的优势。以商业网站为单位的网络文学生产运营团体确保作者收入和内容的稳定供给;但同时,它们终结非专业写作,制造出以满足“市场—消费者”而非“读者”的网络小说创作模式,导致知名专业网站中新人难以获得相应的资源和关注,使网络文学不再是自由的园地。

三、多方迎合限制题材挖掘

以类型小说为主的网文虽然具备通俗、接地气、易传播等优点,但其缺陷也显而易见,最突出的就是类型小说力图满足各方需求的迎合性,这限制了网络创作原本具备的突破性和创新力。

通俗文学以故事好看为最大追求,无意于触碰权力边界。早期网文中成人、暴力等类型并非意在挑战,而是个别作者迎合公众猎奇心理的产物。网站则利用它们吸引眼球,打制度“擦边球”以牟取利益。随着监管、扶植双管齐下,面对拥有封站权力的管理体制,网站作为经济主体的本性立即暴露。它迅速放弃“突破禁忌”的企图,采取种种手段从根本上杜绝所有可能冒犯权力、触及敏感话题的类型。

为积极配合监管,网站自查严厉甚至过激。如系统关键词过滤“呻吟”二字,就曾导致写受伤小战士“在床上呻吟”被误判为涉黄锁文。在制度和网站双重监控下,写网文如同打游击,作者首先要避开一切疑似敏感点,以免无辜受累。体现在作品中,是幼稚的两性关系、空洞的现实题材和瞻前顾后的表现手法。如在以言情为主的云起书院里,无论海军教官还是陆战官兵,都是制服下的甜宠对象,换一身职业装,就变成总裁、学长、世家子……又如起点军事栏目里的热血文,通篇是精密武器、以穿越带入的炫酷装备和接连不断的打斗场面。除一般意义上的民族立场之外,其他判断都模糊而犹疑。为避免影响海外市场,军事文不敢将任何真实国家设为敌方,以至于解放军叔叔只能勇斗外星人;而救灾文作者的顾虑则体现在以虚构的“江川省”、“山城市”等地名避免“有损地方形象”的投诉。在接受管理之外,网络文学也谋求荣誉、资金方面的扶植。各类评优、排行榜就是扶植的一个方面,它们对入选作品的基本要求是符合主流价值观。唐家三少《斗罗大陆》的魔幻小世界里,团结友爱努力修炼的少男少女颇能满足家长心目中理想中小学生的设定,因此,虽被诟病为儿童读物“小白文”,却因不出差错而屡获推荐,以至于成为中国网络文学的代表。而黑道、官场、特殊性向等面向更广泛社会层面、可能触及深层社会问题的题材,却因偏离主流、需加甄别而不被看好,这导致本就有限的类型文题材越发单一。

除配合监管寻求扶植,类型文更要满足商业需求、迎合大众趣味。由于网络文学对媒介表现方式依赖极强,首页位置、排行榜席位、封面推荐、搜索排行等都是资源。这些资源的分配影响到网文的后续收益。网文界逐渐呈现马太效应:越是热门类型的链接导向越集中、曝光率越大,也越容易被点击。高点击意味着商业前景好,网站的投入也相应更大方。同样是大神,热门类型签约稿费更高,获得跨媒介转化的机会更多。在这一导向下,越来越多优秀的作者向流行门类集中。网络作家无罪的经历就十分典型。他最初依托网游《星际争霸》撰写《SC彼岸花》、《流氓高手》等,写玩家少年潜心苦练,在网游中拓展交际空间、建立认同的主题,与现实生活结合紧密。但后续开发受制于游戏的产权和生命周期等,难度较大,不被网站看好。因此,无罪不得不转型,先是探索都市这一相对贴近现实的题材,后又在修真中尝试,最终还是在最热门的玄幻中停留下来。他的忠实粉丝们也不得已把对真实校园的兴趣转向玄幻虚空。即便是热门类型大神,也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大众审美惯性和文体本身的模式化使类型文创新能力有限,大神们不得不在有限类型模式中深耕细作,力图让粉丝满意,但一定阶段后必然流于程式,以至于网友都能看出其中奥妙。有人曾以大神天蚕土豆几部热门作品主角的口吻发帖,发现无论林动、萧炎还是牧尘,他们的性格、特长、经历都高度重合。[viii]其实,这不能怪作者天蚕土豆偷懒,只能说是在类型的限制之下技穷。

四、数字技术进行注意力再分配

网络文学与媒介终端关系紧密。在其初期,阅读界面是电脑屏幕、活跃的发表平台是BBS,其中常见BBS用语,并带有社区特色,如宁财神曾以同论坛网友邢育森、李寻欢等的ID为作品中的人物。这些作品表现为动态性强,网民参与度高,但内容却比较浅显的特点,似乎印证着人们基于当时的硬件预测,屏幕阅读不利于长篇连载,不可能涉及深度话题的说法。然而,2000-2001年,榕树下先后推出陆幼青《死亡日记》、黎家明《最后的宣战》。癌症、艾滋病患者将面对死神召唤的私密体验呈现在网上,在受众间引发种种评价。真实生命体验的即时分享是网络文学在题材方面对传统的突破,而随着计算机日益成为当代写作阅读基本工具,也说明电脑写作并不天然与深度思维相悖。但实际上,人们看到的网文,在深刻性和突破性方面的确日益消解。这一情况不应简单归咎于类型网文的风行,而与数字技术对注意力的分配策略相联系。

随着移动终端的发展,读屏行为遍布日常生活场景。这也影响着网络文学的创作和内容。移动技术越先进,移动阅读被当作时间碎片填充物的功能就越明显。坐下来面对电脑的整块时间被分配给需要手脑协作的输出型工作,而阅读这种只需要眼睛的简单输入行为被分散给零碎生活场景,阅读对象的深度和严肃性自然遭到进一步消解,话题因而越来越趋向于停留在读者的阅读“舒适区”。正是这个原因使“玄幻”成为网文第一大类,乃至许多网文在反映现实生活时,也采用穿越、重生、金手指等方式。正如中国作协网络文学委员会主任陈崎嵘所言,这些文章“呈现现实生活中的矛盾,却采用非自然、非现实的手段来化解”[iX],以童话和魔法应对现实生活问题。这种以眼花缭乱的精彩招式应付问题,在热血沸腾的表面下编织白日梦的倾向,与碎片化的阅读方式合拍,因而越来越盛行。

大数据时代算法的选择也不容忽略。如果点击过某类话题,我们的页面上就出现“猜你喜欢”、“你可能想看”的推送,数字追踪下无所遁形的点击历史为我们的阅读预设标签。即便是网络新鲜人,大数据也会根据平均值推荐“大家正在看”选项。这些精心构造的算法,量身定做每个人的阅读界面,形成基于庞大数据库的信息茧房,屏蔽了邂逅外部信息的机会。简短直接的流行题材读起来不费力,占用的时间和注意力不多,很容易被“随意点开”。无意的点击在信息流中成为有意义的分析数据,变成流行话题的支持因素。带有难度的题材对注意力和理解力要求高,判断因慎重而稀少;而浅显话题阅读更快、反馈既快且多,相应题材获得数据优势。从受众方面来看,网文阅读主体是青少年,且以男性居多,他们正是最希望获得归属感和群体认同的一类人。面对“大家都在看”的诱惑,谁希望自己格格不入?如果不了解流行题材的最新版本,就失去了与群体交流的切入口。这种追求与虚拟群体保持一致的心态也导致网文中流行题材更流行。看似不带价值判断的数字技术,“公平”地诱使公众注意力远离相对小众的话题。

网络文学20年榜单的出台标志着这一曾经带有强烈草根色彩的文化现象已稳步踏上经典化道路。20年前那急于以“无功利”、“纯文学”等说辞论证自身合理性的弱小新概念如今成为庞大收入数据加持的文化巨鳄,也成为各类产业竞相追捧的宠儿。

公众目光的聚焦使榜单上20个名字越发灼热,它们是否在某个层面代表网络文学发展的巅峰水平?从文学角度看,它们的内容尚显稚嫩;从媒介角度看,它们的表达技术不够先进;从产业角度看,它们的体量虽然超出印刷品,但还远不及下游衍生物。其独特价值到底在哪里?我认为,网络文学的价值,在其参与设置社会文化议程的可能性,在其反映出网络经济生产模式的变革,在其作为文学-经济实体的面貌上留下的外部规训机制烙印,在其流行题材经由媒体技术分配的注意力策略。不可否认,需要自我增值的商业资本对于网络文学发展变革起到重要作用,但网络文学之所以具备源源不断的发展动能,更源自媒介变革时代社会文化生成方式的差异。


[i]中国网络文学20年 20部优秀作品揭晓,《新华日报》http://xh.xhby.net/mp3/pc/c/201803/30/c462867.html。 搜索时间,2018年5月10日。本文作者对作品顺序依年份重新排列。

[ii]参见赵晨钰 江舒远:《网络文学:新文明的号角还是新瓶装旧酒?》,《中华读书报》2009年12月2日;许苗苗《性别视野中的网络文学》,九州出版社2004年版。

[iii]网易专题:“搜索聚焦网络暴力 陈凯歌姚晨曾是受害者”,文/APPLE,http://ent.163.com/special/caughtintheweb/。搜索时间2018年6月7日。

[iv] Cf, Yochai Benkler, TheWealth of Networks: How Social Production Transforms Markets and Freedom,New Haven, Con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6.

[v]孙凯亮:《从网络社区粉丝文化到“群穿小说”——<临高启明>的生产机制研究》,《网络文学评论》2017年第2期。

[vi]两对概念分别是电脑和手机的主流操作系统,其中前者主张开源、免费,后者主张知识付费、产权保护。

[vii]参见杨国斌:《连线力:中国网民在行动》,广西师大出版社2013年版,第15-16页。

[viii]网友:林动和萧炎的对话,https://wenku.baidu.com/view/c4aa294b2e3f5727a5e962a6.html。

[iX]《陈崎嵘:关于网络文学现实题材创作答记者问》,《人民日报海外版》,2018年5月30日。


作者信息:

许苗苗,博士,北京市社科院文化研究所研究员,中国作协网络文学研究院特聘研究员。

本文首发于《中州学刊》2018年第7期“‘中国网络文学20年’研究专题”专栏。

一书整理。

本文转载自网文新观察·许苗苗,图片来自网络,本文观点不代表本网站立场,如有侵权,请与本站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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